“临月,别走,别走”
沈既白再一次被噩梦惊醒。
他环顾四周,黑暗里,到处都是我的气息。
房间里都是沈既白曾经送过的东西。
廉价的项链,沈既白亲手织的手套,围脖。
还有无数的玩偶。
我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以前我夜里总要缩在他怀里才能安睡。
后来他开始越来越忙,应酬、会议、并购、出差。
回家的时间从深夜到凌晨,再到一连数日不见踪影。
这处最初被称作“家”的地方,渐渐成了他偶尔落脚的地方。
而我买的玩偶也越来越多。
我掉下悬崖后,沈既白每日每夜地寻找。
警察已经放弃了搜寻,可他还是不愿放弃。
沈既白伸出手,颤抖地抓过床头他送我的第一个玩偶。
沈既白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爱的只有我。
那为什么出轨了?
或许,正因为爱得太深。
每次看见临月眼中丧子的痛楚,因伤病而黯淡的光芒,愧疚感快要将他窒息。
他无法化解她的痛苦,更无法面对自己的无能。
顾朝颜的出现就像是他逃避的一个出口。
她像极了年轻时的临月。
年轻、有活力,对他全然的依赖与崇拜。
我提出离婚时,沈既白尝到灭顶的慌乱。
她怎么可以不爱我了?
这个念头让他恐慌到几乎暴躁。
他可以接受恨,接受怨,甚至接受我歇斯底里的报复。
唯独不能接受我平静的、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他开始纵容顾朝颜的挑衅。
默许她出现在本不该出现的场合,默许她挑衅地打来电话,默许那些暧昧的痕迹留在车里、留在身上。
任意地渲染他和顾朝颜的伟大爱情,他对顾朝颜的特殊。
只要我露出一丝的失态,他就能自我安慰,我还爱着他。
直到我掉下悬崖。
他发疯般地搜寻一切我存在的痕迹。
才绝望地发现这世间和我有关联的人一个都不复存在。
沈既白颓然跌坐在我曾夜夜独守的床上。
他想随我而去,这个念头如此强烈。
可是他知道,我不会再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