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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1页)

“临月,别走,别走”

沈既白再一次被噩梦惊醒。

他环顾四周,黑暗里,到处都是我的气息。

房间里都是沈既白曾经送过的东西。

廉价的项链,沈既白亲手织的手套,围脖。

还有无数的玩偶。

我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以前我夜里总要缩在他怀里才能安睡。

后来他开始越来越忙,应酬、会议、并购、出差。

回家的时间从深夜到凌晨,再到一连数日不见踪影。

这处最初被称作“家”的地方,渐渐成了他偶尔落脚的地方。

而我买的玩偶也越来越多。

我掉下悬崖后,沈既白每日每夜地寻找。

警察已经放弃了搜寻,可他还是不愿放弃。

沈既白伸出手,颤抖地抓过床头他送我的第一个玩偶。

沈既白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爱的只有我。

那为什么出轨了?

或许,正因为爱得太深。

每次看见临月眼中丧子的痛楚,因伤病而黯淡的光芒,愧疚感快要将他窒息。

他无法化解她的痛苦,更无法面对自己的无能。

顾朝颜的出现就像是他逃避的一个出口。

她像极了年轻时的临月。

年轻、有活力,对他全然的依赖与崇拜。

我提出离婚时,沈既白尝到灭顶的慌乱。

她怎么可以不爱我了?

这个念头让他恐慌到几乎暴躁。

他可以接受恨,接受怨,甚至接受我歇斯底里的报复。

唯独不能接受我平静的、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他开始纵容顾朝颜的挑衅。

默许她出现在本不该出现的场合,默许她挑衅地打来电话,默许那些暧昧的痕迹留在车里、留在身上。

任意地渲染他和顾朝颜的伟大爱情,他对顾朝颜的特殊。

只要我露出一丝的失态,他就能自我安慰,我还爱着他。

直到我掉下悬崖。

他发疯般地搜寻一切我存在的痕迹。

才绝望地发现这世间和我有关联的人一个都不复存在。

沈既白颓然跌坐在我曾夜夜独守的床上。

他想随我而去,这个念头如此强烈。

可是他知道,我不会再想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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