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发现得太晚,普通治疗已经没有用了。
医生说,即使化疗也是白白遭罪,我恐怕等不到合适的骨髓了。
爸妈和江莹哭了好久。
江澈也在哭。
我不明白他在哭什么。
前世,他看着我痛苦,笑得比谁都温柔。
更好笑的是,全家人开始求神拜佛,祈求着能发生奇迹。
每个人都在希望我好起来。
只有我,不抱任何希望。
期待落空太多次了。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眼睁睁地看着皮肤坏掉。
妈妈来给我送饭的时候,眼睛都是红肿的。
「对不起沫沫,妈妈不知道是江莹害得你离家十多年,你本来可以不用承受这些……」
「是爸爸妈妈不好,当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走丢……」
她的额头贴在我的掌心,忏悔着。
所以,如果我不能回家,与江莹无关,我受苦,就是活该了吗?
我太累了,已经没有问妈妈的力气。
听着她不停地道歉。
爸爸又来道歉。
似乎多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多活一秒。
但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快要不行了。
生病后,第一次认真地打扮自己。
穿上所有漂亮昂贵的衣服,我踉跄地走出房间。
爸爸妈妈去找新的专家了。
江澈又跑去医院,询问有没有骨髓。
江莹拦住我,「姐姐你不能出去,医生要你静养……」
「第一次没出去,我没了家,你还要我躲起来吗?」
江莹瞬间失去了拦我的勇气。
我一瘸一拐地出去。
才发现已经是冬天,外面下着雪。
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听到一声猫叫。
一只小三花躲在绿化带里,瑟瑟发抖。
它太小了,好像只有四五个月。
我脱下最厚的外套,将它裹起来。
也没力气再走了。
就坐在地上,抱着那只快冻死的小猫。
「给你起名叫不苦好不好?」
「或者,享福?」
「这都是我想叫的名字。」
小猫叫着,仿佛在回应我。
我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睡在今年的第一个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