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正在给他喂汤，宋晴晴又来了。
她瘦了一大圈，憔悴不堪，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她一进来，晏苏的眼睛就亮了一下。
但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下去。
周雅不在，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阿苏……”宋晴晴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晏苏抿着唇，不说话。
我放下汤碗，站起身。
“你来干什么？来看他死没死吗？”
宋晴晴被我噎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莺莺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跟阿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现在这样，我比谁都难过。”
“是吗？”我冷笑，“那你怎么不替他去被蛇咬？”
“你！”宋晴晴气得说不出话。
晏苏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弱。
“莺莺，你别这样说晴晴。”
我猛地回头看他。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维护她。
我心底的火焰“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但我没有发作。
我只是看着晏苏，眼神一点点变冷。
“好，我不说她。”
我转头看向宋晴晴。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阿苏……”宋晴晴不甘心地看向晏苏，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晏苏看着我冰冷的脸，又看看宋晴晴哭泣的脸，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宋晴晴彻底失望了。
她把果篮重重地放在地上，哭着跑了出去。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我重新端起汤碗，舀了一勺递到晏苏嘴边。
“喝汤吧，凉了对身体不好。”
我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晏苏却被我这种平静弄得心慌意乱。
他一把挥开我的手。
汤碗掉在地上，碎了。
褐色的鸡汤，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温莺！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低吼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瘸了，残废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没有说话。
我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
“你非要逼走晴晴才甘心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她也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宋晴晴的心疼和对我的指责。
我捡起最后一片碎瓷，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渗了出来。
我站起身，把带血的手指伸到他面前。
“晏苏，你爱她，对不对？”
我问。
他愣住了，像是被我说中了心事，眼神躲闪。
“我……我跟她只是朋友。”
“朋友？”我笑了，“为了一个朋友，你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你的女朋友。为了一个朋友，你就可以眼睁睁看着我被她欺负而无动于衷。”
“上一世，也是为了这个‘朋友’，你亲手把我推下了悬崖。”
最后那句话，我说得很轻。
晏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我把带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
铁锈般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我是谁，你不是最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