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窗帘半拉着,阳光被切割成锋利的线条,横亘在宁夫人苍白的脸上。程玥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优雅强势的女人——此刻她浑身插满管子,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医生说她能听见我们说话。"宁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玥刚要开口,宁夫人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冷潮湿,力道却大得惊人,程玥能感觉到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皮肉。
"妈...妈妈?"程玥试着挣脱,却被抓得更紧。
宁夫人的眼皮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变得急促尖锐。
"病人情绪激动!"护士冲进来,熟练地检查瞳孔,"奇怪,她刚才对镇静剂没反应..."
宁微突然俯身,在宁夫人耳边轻声说:"l小姐。"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在病房里。宁夫人的身体剧烈痉挛,抓住程玥的手却更加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程玥疼得倒吸冷气,却看见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宁夫人眼角滑落。
"什么l小姐?"程玥用口型问宁微。
护士给宁夫人注射了额外剂量的镇静剂,那只手终于松开。程玥的腕上留下五个青紫色的指印,形状狰狞如鬼爪。
医院档案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宁微翻阅着宁夫人的病历,指尖停在一页用药记录上:"地高辛是三个月前开始服用的,但她的处方里根本没有这个药。"
程玥凑近看,发现医嘱签名处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林...什么?"
"林文渊。"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宁夫人的私人医生,二十八年了。"
两人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个穿旧式西装的老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的怀表链子泛着古旧的光泽。
"沈老的怀表..."宁微瞳孔骤缩,"您是?"
"沈志远的管家,阿忠。"老人微微颔首,"也是看着l小姐长大的。"
程玥和宁微交换了一个眼神。老人从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的宁夫人挽着一个清秀女子的手臂,两人穿着同款连衣裙,像对双胞胎。
"沈月小姐,沈老的独女。"老人的手指轻抚照片,"也是宁微小姐的生母。"
档案室突然安静得可怕。宁微的嘴唇颤抖着:"什么...意思?"
"二十八年前,沈小姐和宁夫人同时怀孕,在同一家医院生产。"阿忠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宁夫人产后大出血,孩子没保住。而沈小姐..."
"生下了我。"宁微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老人摇头:"不,是你们。"
程玥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看见宁微的脸在灯光下变得惨白如纸。
"双胞胎。"阿忠从信封里抽出两张出生证明,"沈小姐生了一对女儿。但宁夫人买通护士,偷走了其中一个——就是你,宁微小姐。"
照片从宁微手中滑落。程玥弯腰去捡,却看见背面用褪色墨水写着的字迹:
【给薇薇和玥玥,妈妈永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