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池蒸腾的白雾带有浓浓的硫磺气息,百草缩在青石边沿,脚趾无意识地拨动水面。“长安教练,你还记得之前在日本泡温泉吗?”她往水下缩了缩,锁骨没入奶白色汤泉。
“记得。”长安喉结滚动:“当时你说着说着就没声音,泡到缺氧晕厥,栽进池子捞都捞不起来。”
隔壁池迸溅欢乐水花,晓萤拿着水枪骑在亦枫肩头:“看招!”飞鱼一边吟诵《爱莲说》一边逃窜,被茵茵一瓢热水浇灭诗兴。
“嘶——”长安后颈青筋倏地绷紧。
“长安教练,怎么了?”百草握住浮在水面的桧木托盘,梅子酒在瓷杯里晃出涟漪。
“旧伤。”长安反手按向左肩胛,“当年风云道馆的学员,专挑这个地方下黑脚。”
百草的指尖比理智先动了。沾着泉水的手掌贴上长安后背时,两人同时战栗——她指腹薄茧刮过滚烫皮肤,像砂纸在摩挲淬火的刀。
“我常给师父按摩。”百草跪坐在长安身后,拇指抵住大椎穴缓缓施压,“先顺时针揉三十六下,再......”
长安的下颌线绷成弓弦。少女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他脊椎沟壑蜿蜒,在腰窝处积成小潭。她膝头偶尔蹭到他侧腰,比汤泉更灼人的温度透过她泳衣纤维渗入血脉。
“这里要重点按压吗?”她食指叩击肩井穴。
“嗯。”他闷哼一声,指节攥得浮石咯吱响。
水雾在百草睫毛凝成珠串,随眨眼坠在他肩头。她全然不知俯身的动作会让浴衣领口松垮,锁骨下淡粉肌肤时隐时现。长安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肌肉震颤宛如波涛。
“疼就告诉我。”她掌心包住三角肌揉捏,像对待易碎的青瓷。
“......再往右两寸。”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当百草拇指陷进菱形肌沟壑时,长安终于忍不住抓住她手腕。桧木托盘翻倒,梅子酒在青石上泼出暗痕。
“把浴袍递我。”他背过身,水珠顺着腰线滚进浴衣系带。
“力道太重了吗?”百草把墨色浴衣递给长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正好。”
布料摩擦声和远处嬉闹传来。百草正要追问,却被晓萤拽进主池:“偷袭长安教练怎么不叫我们!
水花模糊了百草的视线,最后瞥见的是长安仓皇离去的背影——浴袍带子系得歪歪扭扭,浴袍摆动看起来像被惊飞的鸦羽。
更衣室镜面蒙着白雾。
长安将额头抵在冰镇玻璃瓶上,碳酸水珠顺着胸肌滚落。镜中映出后背泛红的指痕,恰是百草拇指按压的轨迹。他鬼使神差抚上肩井穴,那里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储物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是百草的消息:下次可以试试艾灸,师父说对旧伤很有效。
他盯着“下次”二字,将冰水浇在发烫的耳根。
隔壁女汤笑声如银铃洒落,百草摸着发烫的脸颊沉入池底,气泡从唇边咕噜噜上浮。方才按压时掌心的脉动,此刻仍在指尖突突跳动——像是攥住了谁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