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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当着我的面问徐熙。
徐熙起初不认,见私印与笔迹都已核实,才攥紧手帕。
“我怕姐姐回来。她是正妻,她一回来,我还有什么?”
裴昭没有和从前一样替她擦眼泪:“所以你扣下她的救命信?”
“可把她送来北境的人是你。”
徐熙抬头看他:“三个人一辈子不分开,也是你答应的。”
“你若真心疼她,这七年为何一次都没来?”
屋里静得只剩炭火炸响。
裴昭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最终命人封存徐熙的私产,将伪造文书送交官府。
徐熙哭着去抓他的衣袖,被他避开。
“往后依法处置。”
我配合文书司核对损失,没有要裴昭额外给的一两银子。
该罚没的罚没,该还伙计清白就重新出具文书。
为寻找当年被驱逐的证人,裴昭冒雪去了百里外的边村。
他带回证人时,自己高热昏倒。
掌柜来问我是否过去看看,我正在清点追回的铜印。
手指在门边停了一下。
从前裴昭出征受伤,我曾守着他三日不眠。
他醒后握着我的手,说以后绝不让我一个人熬。
“请医者去。”
我将诊金放进掌柜手中:“按客舍救治普通客人的规矩办。”
“要不要告诉他是你给的?”
“不必。”
贺祈舟以我现任夫君的身份避嫌。
不参与裁决,只调兵保护证人和账册。
裴昭醒后拖着病体来到公堂。
当众承认偏听偏信、管教不严,也承认近期滥权截断商道。
他愿承担所有赔偿与失察之罪。
说到最后,他朝我看过来。
我没有抬头,继续按年份整理凭证。
退堂后,他在廊下拦住我:“我已认错。”
“我听见了。”
“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
我盖好铜印,朱砂在纸上留下完整的徐字。
“你认罪,是还官府和百姓的账。不是给我看的。”
追回的赔偿,我分给受牵连的伙计。
余下银钱买了客舍旁的荒地。
我要在那里建一座织坊,让无处谋生的女子也能签自己的工契。
地契送来那日,裴昭看着我按下铜印。
“你从前从未同我说过,想做这些。”
“我说过。”我收起印章,“第五年的第三封信里。”
他的目光落向那只装满旧信的木箱,再没出声。
裴昭辞去京城部分职权,以侯府名义承担北境旧路修缮。
他把截断商道造成的损失逐笔列成公账,送来让我核对。
我没有退回。
只添上最难修的三处山路和受灾村落名单。
“先把欠北境百姓的还完。”
他翻到最后一页:“还完以后呢?”
“以后再说你的后悔。”
裴昭在雪地与村落间往返,亲自核对粮车、木料和工钱。
经过一户边民家时,他带回来一张典当字据。
那是我当年用珠钗换粮留下的。
他将字据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截烧黑的木簪。
那是新婚第一年他亲手刻给我的。
我离开裴氏祖宅前,将它扔进了火中。
“你留了它七年。”
“等不到的人,总要留点东西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