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婆也跟着开口。
“景辰忙，男人在外面总有应酬。白小姐腿伤了，他送一趟又不是天塌了。”
白云笙红着眼站在旁边。
“都怪我。我不该摔倒，不该让景辰哥担心。晚棠姐，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迁怒他。”
我问她：“你的腿伤在哪儿？”
她眼神躲了一下。
陆景辰立刻接话。
“你还有脸审她？医馆单子我亲眼看过。”
我看着他：“哪家医馆？”
他被问住，舅妈已经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人家姑娘疼成这样还来上香，你堵着人家问东问西，像什么样子？”
我后腰撞上供桌，香灰洒了一手。
白云笙急忙扶住陆景辰的手臂。
“算了，晚棠姐心里苦，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陆景辰看我的眼神更厌烦。
“道歉。”
我擦掉手背香灰。
“她穿走我外婆留给我的围巾，剪掉我的名字。她该先还。”
白云笙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那是外婆给你的。景辰哥说这是旧东西，放着也没人要。”
舅妈立刻抓住这句话。
“听见没有，是景辰送的。你要找找景辰，别欺负一个客人。”
陆景辰的脸黑了。
“许晚棠，一条围巾而已，我赔你十条。今天你要是不道歉，出殡那天我也不会来。”
灵堂忽然安静。
外婆遗像前的白蜡烧出一滴长泪。
我点点头。
“好。”
他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出殡那天，不劳你来。”
陆景辰摔门走后，舅妈把所有怒气都撒到我身上。
她抢过我手里的丧事清单，指着上面几项礼仪安排。
“这些都删了。请什么礼师，走什么老规矩，烧钱给谁看？景辰不来，陆家那边不出面，谁给你撑这个门面？”
我拿回清单。
“外婆生前交代过，按南桥旧礼走。”
“旧礼能当饭吃？”舅舅把烟头按在门槛上，“你外婆留下那间小铺子早就不挣钱了。陆家肯接你，是你运气好。”
白云笙坐在椅子上，小声劝。
“晚棠姐，我听景辰哥说你一直没正式工作。其实女人不用那么要强，嫁人后有人照顾就好。”
她说完，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我看见那只玉扣下面露出一截断线。
外婆绣我名字时，最后一针总会往回压两下，那截断线我认得。
我走过去伸手。
“把围巾给我。”
白云笙往后缩，椅子腿刮出刺耳声。
“景辰哥已经送给我了。”
“他没有资格送。”
她忽然捂住脚腕，整个人歪向供桌。
供桌上放着外婆的骨灰暂存盒，盒角被她撞得滑出半寸。
我扑过去扶住盒子。
陆景辰正好折回来拿车钥匙。
他看到白云笙倒在地上，看都没看骨灰盒一眼，抬手扣住我的腕子。
“你疯了？灵堂里推人？”
我手腕被他捏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