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里。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见到了周国胜。
才短短半个月,他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穿着灰色的囚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看到我,他激动的扑到玻璃上,抓起话筒。
“夏夏!夏夏你终于来了!爸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快!快跟律师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是你爸啊!你不能看着我去坐牢!”
我慢悠悠地拿起话筒,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爸,这怎么是误会呢?证据确凿啊。”
“那是为了避税!是商业手段!你不懂!”周国胜急得满头大汗,“只要你撤诉,只要你出具谅解书,说那些钱是你同意给他们的,我就能减刑!甚至缓刑!”
“夏夏,爸求你了!爸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公司给你,钱都给你,我只要出来!”
“补偿?”
我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词儿听着耳熟。七年前你也这么说过。”
“结果呢?你拿我的生活费去养那两只白眼狼。你拿我妈的遗产去填补你的虚荣心。”
“爸,你知道吗?陈旭和李婉被学校开除了。”
周国胜一愣:“什么?”
“他们现在正到处找律师要告你呢。”我轻描淡写地说,“说你诱骗未成年少女,说你利用职权进行利益输送。他们想把锅全甩你头上,以此来洗白自己。”
“畜生!这两个畜生!”周国胜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怎么敢”
“是啊,你对他们那么好。”我冷冷地打断他,“就像农夫与蛇。你用我的血肉喂养了毒蛇,现在被反咬一口,滋味如何?”
周国胜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痛哭流涕。
“报应都是报应啊”
“夏夏,爸错了,爸真的错了。你救救爸,爸以后只有你了”
“晚了。”
我站起身,放下话筒。
“你就好好在里面改造吧。至于养老送终”
我隔着玻璃,对他露出最后一个微笑。
“放心,等你死了,我会给你烧纸的。毕竟,我是个孝顺女儿。”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视室。
身后传来周国胜绝望的嘶吼和拍打玻璃的声音。
但我一次也没有回头。
走出看守所,阳光正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