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江城的春天如约而至。
我凭借优异的个人能力,被总部正式提拔为大区业务总监。
拿着丰厚的安家费,我带着安安办好了转学和搬迁手续,准备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搬离这里的前一周,我带着穿着干净新外套的安安,逛到了本市最豪华的进口生鲜超市。
去采购路上吃的零食。
经过超市后巷的垃圾站旁,散发着阵阵酸臭味。
我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瘸腿女人。
她正把半个身子探进发酸的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个刚刑满释放不久的周予宁,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撞见了我,还有我身边白皙红润、穿着利落小外套的安安。
她那张布满风霜和污垢的脸上,瞬间闪过极度的震惊、懊悔与自卑。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被人丢弃的、长了毛的坏苹果。
周予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连滚带爬地往垃圾堆深处钻,试图把自己藏进那些发臭的纸箱后面。
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那呜咽声里,夹杂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听起来无比凄惨。
我连正眼都没多瞧她一下。
牵着儿子的手,径直走进了超市最明亮的高档糕点专区。
我指着货架上售价六百块一盒的最顶级流心奶黄月饼,直接刷卡买下了三盒。
包装盒极其精美,没有沾染一丝泥土与异味。
看着那些金灿灿的月饼,我恍惚间想起了五年前那个憋屈的夜晚。
那时,我带着安安守着一袋发霉发酸的碎渣,在黑暗中流泪。
而她却打着伞,把最昂贵的燕窝月饼送进了别人的门槛。
如今,那段灰暗的时光,连同那个不负责任像老鼠一样的女人。
都已经彻底翻篇,被我踩在了脚下。
“爸爸,我们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安安仰着头,忽闪着大眼睛问我。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
“吃得完,以后你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你买最好的。”
几天后,飞驰的高铁商务座上。
阳光明媚地洒满整个车厢,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安安拿着小叉子,吃着流出金色咸蛋黄的饱满月饼。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开心得连连晃动小脚。
“爸爸,这个月饼真的好香啊,一点都不像以前那种酸酸的味道。”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笑着说。
“爸爸现在买的月饼,是全世界最香最好吃的味道。”
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我眼眶微热。
这几年的辛苦和坚持,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
曾经我们父子俩在这座城市里受过的委屈、咽下的苦水。
终究随着那个女人的自作自受而彻底消散。
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看向窗外。
列车加速,驶向阳光灿烂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