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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陆志强,是从小定的娃娃亲。
那时候陆志强还流着大鼻涕,就爱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翠芬姐。
陆家穷,揭不开锅。
陆志强读书的学费,是我去砖厂搬砖一块一块攒出来的。
他考上大学那天,陆家婶子拉着我的手哭,说翠芬啊,你是我们陆家的大恩人,以后志强要是敢对不起你,我打断他的腿。
陆志强也发誓:“姐,等我出息了,我就让你天天吃香喝辣。”
我就等啊等。
等到村口的枣树红了四回。
前些日子,我兴冲冲地跑去城里找他,想告诉他我给他纳了新鞋。
结果在筒子楼下面,看见他和个穿得像花蝴蝶一样的女人站在一起。
陆志强看我的眼神,那是嫌弃得不行:“你怎么来了?一身臭味,赶紧回去!”
那女人捂着鼻子,话里带着刺:“志强,这就是你家那个娃娃亲?看着跟个保姆似的。”
我站在那,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
我想说,志强,不是翠芬姐身上有味,是刚给你把家里猪圈通了,还没来及换衣裳。
但我没敢说。
陆志强怕我在城里给他丢人,总让我回村待着。
他说:“翠芬,你脑子笨,城里车多路宽,你别走丢了给我添乱。”
我也觉得我笨。
除了干活,我也不会别的。
所以这次我才要先来南昌等他。
我要让他知道,翠芬也能出远门,翠芬不笨,翠芬能照顾好他。
想到这里,我挤出一个笑:“志强不会有别人的。俺俩是娃娃亲,俺供他读的书,俺为了救他腿上还留了疤呢。他发过誓的。”
陈静舟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不懂的东西。
像是怜悯,又像是生气?
“傻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起身上楼了。
我坐在那,看着满桌子的菜,突然觉得嘴里的饺子也没那么香了。
傻子。
陆志强也总这么骂我。
看来,我是真傻啊。
陈静舟最近回家越来越早了。
以前听张妈说,他都是半夜才回来,有时候干脆睡公司。
现在倒好,天刚擦黑,那辆黑色大轿车就停在门口了。
我正在院子里给我的黄瓜苗浇水。
看见他,我高兴地挥挥手:“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呢!”
这种日子,让我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好像我和他才是一起过日子的两口子。
但我知道不是。
我还在等陆志强。
为了让陈老板帮我找陆志强,我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他。
他的西装裤,我给熨得笔挺,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的皮鞋,我擦得锃亮,能当镜子照。
就连那个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张妈,也被我一双千层底给收买了。
“哎呀,翠芬啊,你这手艺真没得说,这鞋穿着透气,比那个什么耐克强多了!”
张妈一边试鞋一边夸我。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探头一看,只见陈静舟扶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老太太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手里拄着龙头拐杖,气场比陈静舟还强。
这就是传说中陈静舟那个厉害的亲娘?
我吓得赶紧缩回脑袋,想溜回厨房。
谁知老太太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我。
“那个穿花褂子的,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