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高朋满座。
红色的寿字背景板下，秦家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秦默人模狗样，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他端着酒杯，在席间穿梭，接受着所有人的夸赞。
“秦默真是个好孩子，孝顺又有担当！”
“是啊，娶了那么个败家老婆，还摊上个瘫痪的姐姐，真是难为他了。”
我坐在最偏僻的角落，身旁是坐在轮椅上的大姑姐秦芳，默默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
终于，到了祝寿环节。
秦默走上台，拿起话筒，脸上带着悲痛。
“奶奶，各位长辈，今天本是您大喜的日子，但我家门不幸。”
他开始表演了。
他声情并茂地控诉着我这个赌鬼妻子，和秦芳这个累赘姐姐，是如何拖垮他的人生。
台下，有亲戚开始抹眼泪，有人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就在他表演到高潮，准备给奶奶献上他准备的厚礼时。
“刺啦”一声，打破了满堂的其乐融融。
是秦芳搭在轮椅上的那只手，因为气愤而用力过猛，塑料扶手被生生地掰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朝我们这边看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众目睽睽下，瘫痪了两年的姐姐秦芳，她的双手撑住轮椅，动作缓慢，一点点站了起来。
秦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姐你”
秦芳没有看他，她一步又一步，稳稳走上舞台，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
“奶奶，对不起，打扰您的寿宴了。”
“但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看着我弟弟，把我们秦家的脸都丢尽！”
她拿出手机，连接上了宴会厅的投影大幕布。
第一份大礼，是秦默和苏雅的通话录音。
“宝贝你放心，莫晚那个黄脸婆蠢得很”
“我姐那个累赘，等她死了，我第一时间就把莫晚也踹了”
秦默恶毒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亲戚们的表情，从同情变成了震惊。
第二份大礼，是那十几份网贷合同，和高达两百万的总金额。
全场一片哗然。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秦默雇的债主。
他们径直走到台上，领头的人一把抢过话筒。
“秦默！你不是人！你答应给我们一人五千块，让我们来演戏，逼你老婆下跪！钱呢？！”
秦默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想逃，却被那几个人死死抓住。
秦芳举起了最后一份大礼。
那份脑部萎缩的体检报告，被清晰地投放在大屏幕上。
“奶奶，还有各位亲戚。”秦芳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秦默不是变坏了，他是病了！”
“医生说，这种病，会让人慢慢失去良心。”
这一击，彻底剥夺了秦默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
秦默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台，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畜生！我秦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秦默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上。
满堂的宾客，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
这一场由他亲手导演，最终却将他自己埋葬的闹剧，落下帷幕。
而我的心中没有快意，只剩下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