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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不仅多年前就背叛了他,还狠心把孩子卖掉,以维护她虚伪的完美家庭。
而他一心疼爱的养女,很可能也知情,甚至参与了对我的排挤和伤害。
这些纷扰,暂时被庇护中心坚实的墙壁挡在了外面。
我在这里,第一次可以安心地睡一个整觉,不用担心被噩梦或现实的冰冷目光惊醒。
手语老师很有耐心,心理医生也引导我慢慢梳理那些混乱的情绪和创伤记忆。
一天,张社工带来一个消息。爸爸通过陈警官转达,他想见我一面。
我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见他吗?
那个法律上是我父亲,却同样让我感到陌生的男人?见他,要说什么?
心理医生看着我,用手语和文字慢慢地说:“林晚,见或不见,决定权完全在你。听从你内心的感受。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可以不见。如果你愿意尝试,这或许也是一个厘清一些关系、为你自己寻求部分答案的机会。”
我思考了很久。
最终,我点了点头。
我同意见他。
但不是在那个冰冷的别墅,也不是在警察局。
我让张社工帮忙安排,就在庇护中心的一间安静的会谈室里。
我知道,这不会是温馨的父女相认。
这更像是一场审判,对过去一切的告别,也是我为自己讨回的、一个直面和厘清的机会。
风暴已经掀起,而我,不再是被动承受的孤舟。
我选择直面风暴眼,去亲耳听一听,那被谎言掩埋了多年的,风雨的声音。
见面的日子到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会谈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的带子。张社工陪在我身边,用手势告诉我:“别紧张,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我就在外面。”
门被轻轻推开。
爸爸走了进来。
不过几天不见,他仿佛苍老了许多。
笔挺的西装显得有些空荡,眼下的乌青浓重,鬓角似乎也冒出了更多的白发。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有疲惫,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陌生。
他慢慢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
会谈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哽在喉咙里。
最终,他颓然地叹了口气,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他翻开本子,开始写字。他的字迹有些潦草,失去了以往的沉稳。
【晚晚】
他写了我的名字,又停住,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然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写下去。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为我这些年的疏忽,为我没有保护好你,为我竟然生活在这样一个巨大的谎言里,却毫无察觉。】
我静静地看着,没有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笔迹快了些。
【我都知道了。关于你妈妈李娟的事,关于赵伟,关于那份协议。警方已经控制了张老六,他交代了大部分事实。李娟她也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