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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阴影里,只觉讽刺。
当年那令他恐惧、令他不惜用药绝了我生育希望的批命,如今,竟成了他认定曜儿天赋异禀、理应继承大统的理由?
他心中的天平,从来只依他自己的恐惧与欲望而倾斜。
过去怕江山不稳,便牺牲我;如今爱子心切,便视那批命为荣耀的预言。
萧景玄,你终究,还是那个只信自己、只为自己筹谋的帝王。
又过了一个月,萧景玄依旧没有回宫的打算,他甚至遣散了大部分随行护卫和暗卫,只留了几个贴身伺候的人,大有一副长住的架势。
他的心思,我如何不知?
只是那颗被他亲手碾碎的心,早已凉透。
不过,我并没有太担心。
他很快就会知道,这三年,我过得有多好。
赫连铮自不必说,他如今是楼兰的将军,我的左右手,负责王宫守卫和军务。
他几乎日日都会出现在我面前,汇报军情,商讨布防,或者守在我议事的大殿外,确保无人打扰。
他那忠诚而炽热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
萧景玄看着赫连铮与我并肩而立、默契十足的样子,好几次差点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他试图以“大安皇帝”的身份插手楼兰军务,却被赫连铮不卑不亢地顶了回来:
“陛下,楼兰军务,自有殿下与臣等决断,不劳陛下费心。”
气得萧景玄脸色铁青。
这日,我正在书房与几位臣子商议如何安置战俘、恢复生产之事。
政客之首墨离提出了一个颇为精妙的方案。
墨离是楼兰旧贵之后,温润如玉,学识渊博,心思缜密,是我重要的谋士。
他说话时语调平缓,如春风化雨,总能将复杂的事情梳理得清晰明了。
“殿下,此策或许可行”墨离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我仔细看着方案,点头赞同:“墨先生此计甚妙,就按先生说的去办吧。”
萧景玄走进来,恰好听到我对墨离的赞许。
看到墨离那清雅从容、与我站得颇近的样子,他眼底瞬间涌起一层暗霾,却碍于身份和场合,只能强压下怒火:“遥遥,在商议政务?”
我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
“陛下有伤在身,还是好生休息为要。楼兰琐事,不敢劳陛下挂心。”
他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更难看了。
又过了几日,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一盆极品昙花,小心翼翼地捧到我面前。
“遥遥,我记得你从前最爱昙花,这盆并蒂”
话没说完,墨离恰好拿着公文走来,见到昙花,他温和一笑:
“陛下真是有心人。不过殿下近来忙于政务,似乎对侍弄花草已无甚兴趣。”
他转向我,语气自然:
“殿下,前日您不是说书房那盆墨兰有些单调吗?这昙花清雅,置于案头倒也别致,若陛下不介意,不如由臣代为照料,也好让殿下时常看到?”
我正觉得这昙花碍眼,便顺水推舟:“墨先生既懂花,便拿去罢。”
墨离从容接过,对脸色僵硬的萧景玄含笑致意:
“多谢陛下割爱。陛下放心,臣定会好生照料。”
萧景玄看着墨离从容地道谢离去,看着我对那盆花再无一丝留恋,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近
乎绝望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