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走?你又要丢下我不管?”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沈延舟从车上下来。
“沈愿。”
沈愿猛地回头,看到沈延舟,肩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沈延舟走到他身边,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
只是平静地陈述:“我跟你说过,不要再来打扰江阿姨和阿礼。”
沈愿咬着嘴唇,倔强地别开脸。
沈延舟不再看他,转而看向我。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这次又给你和阿礼添麻烦了。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马上我就会带沈愿出国。手续已经在办了。”
我有些愕然地看着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沈愿也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脸上血色褪尽。
沈延舟没有解释,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走了。”
沈愿被拉着,踉跄地走向车门。
在上车前的一刹那,他最后回过头,看向我。
那眼神里,愤怒、怨恨、不解、哀求……种种情绪翻腾,最终被车门隔绝了视线,再也看不到。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牵着阿礼的小手。
“妈妈。”
阿礼轻轻晃了晃我的手。
我回过神,低头看他。
他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夕阳和我。
我弯下腰,将他抱起来:
“我们回家。”
06
一周后的深夜,我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刻在记忆里的手机号码让我心中一紧,却还是在喻怀谦的注视下接听。
“南枝……”沈延舟的声音带着一股疲惫,“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只是沈愿他,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我问,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高烧两天了,不肯吃药,也不让医生靠近,一直在说胡话,吵着要见你。”
沈延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我知道这很过分,但……你能不能过来看看他?就当是出国前的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这四个字,还是轻轻刺了我一下。
我和喻怀谦对视一眼,他冲我点点头。
我收到他的信号,垂下眼。
“在哪里?”
我听见自己问。
……
还是那家私立医院,顶层的套房。
沈延舟在套间外的小客厅等我,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他对我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只低声说:
“在里面,刚闹完一阵,现在没力气了。”
我推门走进里间。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沈愿蜷缩在宽大的病床上,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我走近一些,听到他断断续续地喊着:
“妈妈别走……我错了,别不要我……”
仿佛感应到我的靠近,沈愿忽然睁开眼。
待对上我的视线,他的眼突然就红了,艰难地伸出手:
“妈妈,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我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站在床边,平静地看着他:
“沈愿,你不该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像是没听见我的责备,只是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滚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