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买通了我最信任的助理,在我车上动了手脚。
那场“意外”让我在荒郊野外躺了六个小时,直到那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女人路过。
她蹲下来看我,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水。
我那时失血过多,视线已经模糊。
只记得她用尽全力把我拖上她那辆破旧的小货车时,手臂在颤抖,却一直没有松手。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付我的医药费,她卖掉了母亲留给她的一对金耳环。
我醒来后问她为什么救我。
她正在窗边晾衣服,阳光洒在她侧脸上,她说:
“你长得好看,死了可惜。”
就这一句话,让我冰封了二十七年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在小镇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像“活着”的时光。
没有董事会的明争暗斗,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没有时刻需要提防的冷箭。
只有她书店里淡淡的纸墨香,傍晚炊烟升起时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
还有沈愿出生时那声响亮的啼哭。
我是真的想过要在这里过一辈子。
可沈家还是找到了我。
管家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少爷,老爷子临终前改过遗嘱,但现在二房和三房联手,说遗嘱是伪造的。”
“您再不回来,沈氏就要改姓了。”
我知道,我不得不回去。
离开小镇前一晚,我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南枝,等我。等我处理完那些事,一定风风光光接你和阿愿回家。”
那时我是真的相信,我能处理好一切,然后回去接他们。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
回到沈家的第一天,我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
二叔当着所有董事的面说:
“一个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年的私生子,凭什么接管沈氏?”
我需要助力,需要尽快站稳脚跟。
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我父亲生前的老友,在一个饭局后单独留下我。
“延舟,我欣赏你的能力。林氏可以全力支持你,条件只有一个,娶小婉。”
我拒绝了。
我说我在乡下有妻子,有孩子。
林董笑了笑:“沈延舟,你要明白,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不是因为你姓沈,而是因为我看好你。”
“要么娶小婉,沈、林两家联手;要么,你带着你的乡下妻儿,一起从沈氏滚出去。”
那晚我在沈氏集团的落地窗前站了一夜。
我想起南枝晾衣服时哼的歌,想起沈愿第一次叫我爸爸时的发音,想起佳里那盏总是亮到很晚的灯。
可我也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
“延舟,一定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不然妈死不瞑目。”
我是私生子,从出生就活在阴影里。
母亲是父亲秘书,怀孕后被赶出沈家,独自把我拉扯大,受尽白眼。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堂堂正正回到沈家,拿回应得的一切。
天亮时,我做了决定。
我想,先站稳脚跟,先拿到实权。
等我有足够的能力,再把南枝和沈愿接回来。
到时候,哪怕林婉不高兴,我也能护住他们。
我太傲慢了。
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
婚礼那天,林婉把南枝和沈愿接来了。
我知道,她容不下他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