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男孩的脸。
“这这是谁？”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抬头看向周围的救援人员，“我女儿呢？周心瑶呢？”
一个戴着眼镜的救援队员走上前，低头看了看名单：
“周心瑶？啊，她不是已经救出来了吗？半小时前就送去临时医疗点了，这孩子是”
他翻了一页名单，声音低了下去：
“是最后找到的，已经确认是王昊老师的儿子，王子阳。”
王子阳。
我猛地转头，在人群中寻找许紫芸的身影。
她正站在不远处的记者群中，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担架上的孩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王昊已经疯了似的扑了过来，他尖叫着推开我，扑到担架前，颤抖的手掀开白布。
“子阳，子阳，我的儿子——！”
他的哭嚎撕心裂肺，抱着那具小小的尸体不肯松手。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像野兽一样盯着许紫芸，嘶吼道：
“许紫芸，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儿子，你不是说你女儿在最后一个吗，为什么死的是咱们的儿子！”
全场哗然，所有的镜头瞬间转向许紫芸和王昊。
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围了过去。
“王老师，您刚才说什么？这是您和许校长的儿子？”
“许校长，请问这孩子真的是您的私生子吗？”
“所以您之前坚持让救援队先救其他学生，是为了避嫌，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许紫芸被围在中间，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不不是这是误会”
“误会？！”
王昊像疯了一样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衣领，
“许紫芸，你敢说子阳不是你的种！”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惊天大瓜！】
【所以许校长根本不是大公无私，是为了保私生子？】
【那刚才她老公拼命喊先救女儿，她还不让】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她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死，给私生子让路？！】
【刚才还骂她老公呢，原来她老公才是清醒的！】
我顾不上看这场闹剧，抓住刚才那个救援队员：“医疗点在哪里？我女儿在哪里？”
“在那边蓝色帐篷。”
我转身就跑，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拼了命地往蓝色帐篷的方向冲去。
掀开帐篷帘子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瑶瑶躺在简易病床上，小脸苍白，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臂上也有擦伤，但她在呼吸。
她还活着。
“瑶瑶！”我扑到床边，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瑶瑶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爸我好怕我等了好久好久”
“对不起，对不起，”我紧紧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爸爸来了，爸爸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爸爸，你怎么流血了？”瑶瑶看到我额头的伤口，小手轻轻碰了碰。
“没事，爸爸不小心碰的。”我吻了吻她的额头，“瑶瑶有没有哪里疼？”
“胳膊疼，头也疼但看到爸爸就不疼了。”
我抱着女儿，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和心跳，这一刻，我才真正感觉自己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