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跌回沙发上，喃喃重复道：
“半年……”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姐！我们去大医院吧！我跟你一起治，我们一定有办法的！”
我无奈的摇摇头：
“没用的，婷婷。我已经……”
她站起来，抓住我的手：
“我不信！我们去更好的医院，一定还有办法的！那些钱——”
她看向那个信封：
“那些钱我不用了，我不去上学了。你拿来治病！我们花多少钱都行！”
我抽出手，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
“胡闹！你不读书，以后怎么办？”
“以后你怎么在社会上立足，人家怎么看的起你？”
妹妹的一句话把我问沉默了：
“那你怎么办！”
“我都没有姐姐了，我还在乎谁看不看得起我呢？”
她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知道……”
她跪倒在我脚边，抱着我的腿，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以为……你只是不想让我过得好……”
我抚摸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轻声道：
“不怪你，他们很会演戏，连我都差点相信了。”
“但是还好，我还能护着你，你还能喜欢他们。”
她擦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抬头道：
“那你呢，姐姐？你恨他们吗？”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曾经恨过，但现在不了。”
她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解释道：
“我不想剩下的时间都活在恨意里，我想平静地离开。”
她固执的说：
“你不会离开的，我不会让你离开。”
我看着她，曾经那个黏着我的小家伙，如今已经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希望能活得更久一些。
看着她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事业飞黄腾达……
但我知道，这些都不可能了。
我轻声道：
“婷婷，答应我一件事。”
她一愣：
“什么？”
我握紧她的手：
“好好上大学，过你的人生，不要因为我的事放弃什么。”
“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她咬着嘴唇，眼泪再次涌出。
过了好久，她才道：
“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接受治疗，不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好吗？”
她的眼睛充满了恳求和希望，我不忍心拒绝：
“好，我们试一试。”
她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