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的下场来了。
和离书被许清迟扔在面前时，她还想撒泼哭闹，想拿过去的情分绑架。
可许清迟看她的眼神，比看陌生人还要冰冷：“签字，我让你体面离开。”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与此同时，许家为了弥补对顾袅袅的伤害动用关系，把江心妍假孕行骗，间接导致顾袅袅死亡的事情隐晦地传遍了整个圈子。
一夜之间，她从人人艳羡的许家少夫人，变成了人人唾弃的毒妇。
没有了许家的庇护，没有了裴昭的纵容，她以前得罪过的人纷纷找上门来。
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避之不及，娘家也觉得她丢尽了脸面，将她扫地出门。
她手里那点微薄的嫁妆很快被挥霍一空。
只能住在阴暗潮湿的破院里，靠着缝补浆洗勉强糊口。
后来有人在菜市场见过她。
只是那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枯黄，满脸风霜。
和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江心妍判若两人。
有人故意提起她的过往，她只会疯疯癫癫地又哭又骂。
她失去了所有她曾拼命想要的财富地位，余生只剩下无尽的凄惨和悔恨。
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而裴昭，早已活成了行尸走肉。
顾袅袅的尸体被人带走后，他将自己关在曾经和她同住的院落里发呆。
闻着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的气息。
他总想，袅袅只是暂时离开了。可裴昭知道，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开始自虐。
用烙铁烫自己的手臂，去缓解心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更是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祈求她能复活。
可无论如何，顾袅袅都不会回来了。
于是，他想自杀，去赎罪。
可在把锋利的匕首抵在手腕上时别院里传来了轻微的哭声。
还有，两个三岁孩子的哽咽。
他记得，他和顾袅袅还有一对双胞胎。
而另一个，是许清迟的。
当初大夫说一尸三命。
可在整理顾袅袅的遗体时，其中一个胎儿有了微弱的生命体征。
经过紧急抢救，保住了这一个孩子。
商老夫人给她取名叫念念，寓意思念顾袅袅。
他们都愧疚顾袅袅的死，更是几天里任由裴昭自虐赎罪不予理会。
他们想，裴昭死了就死了，就当一命换一命。
可在听到小姑娘的哭声后，裴昭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像疯了一样，他冲进别院。
目光紧紧盯着摇篮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小家伙。
她的眼睛紧闭着，可小嘴巴委屈地撅着，像极了顾袅袅生气时的模样。
那一刻，裴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原本死寂的胸腔里，终于重新有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妻子在临终前说的那句“你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对吗？”也萦绕在了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