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站起身:“你们聊。”他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傅海月走到床边,看着我被纱布裹住的胸口。她的目光停在那片洇出的血迹上,喉结滚动。“你的心脏”她声音嘶哑得厉害,“是不是”
“旧伤复发了。”我说,“车祸那天就很严重。”
她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墙壁才站稳。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眼睛红了,声音破碎,“我是你的妻子”
“告诉你之后呢?”我看着她,“你会放下钟屿,来医院陪我吗?还是会说‘屿屿情绪不稳定,我得先照顾他’?”
傅海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钟屿雇凶杀人。”我继续说,“证据确凿。你打算怎么办?”
“他他需要治疗。”她声音艰难,“精神鉴定显示他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刑事责任能力可能受限”
“傅海月。”我打断她,“我爸死了。我的心脏差点停跳。现在,我也差点死了。”
“你还要用‘精神病’为他开脱到什么时候?”
她扑通一声跪在床边。
“成玦,对不起”她哽咽道,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屿屿是我师父唯一的儿子,师父临死前我答应过”
“所以呢?”我轻声问,“你师父的儿子是命,我父亲的命就不是命?你丈夫的命就不是命?”
傅海月浑身一震,像被狠狠抽了一鞭。
“你走吧。”我说,“在我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之前。”
她跪着不动,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发抖。
“成玦,我会补偿你。”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我已经申请转岗了,以后不用上一线。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学做饭,我天天在家陪你”
“傅海月。”我看着她,“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愣住了。
“那天在公交站,你签了字。”我说,“忘了?”
她脸色瞬间惨白。她想起来了。
“我我当时以为你只是闹脾气”她声音发抖,“我以为你气消了就会”
“我不是闹脾气。”我说,“我是认真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钟屿虚弱的声音响起:“师姐?你在里面吗?我伤口好疼”
傅海月身体僵住了。
“去吧。”我说,“你的屿屿在叫你。”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我听见钟屿带着哭腔的声音:“师姐,我好怕刚才做噩梦了”
然后是傅海月低声的安抚。
周铭重新进来,脸色铁青。
“决定了吗?”他问。
“嗯。”我说,“我要举报。傅海月和钟屿,一起。”
周铭点头:“材料我帮你准备。但我得提醒你,一旦启动程序,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看着窗外,“从我爸死的那天起,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