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把整个别墅二楼都改造成了无菌病房。
配备了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和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
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会议和应酬,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学着亲自给我喂饭,给我擦拭身体,笨拙得像个初学者。
我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不反抗,不挣扎,也不回应。
只是每次他触碰到我的时候。
我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产生剧烈的生理性呕吐。
我把所有他喂进来的昂贵补品,都吐得一干二净。
他的耐心在我的沉默和呕吐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眼里的偏执和疯狂却与日俱增。
被赶出别墅的林婉不甘心就此落败,她买通了别墅里一个新来的保姆。
她给了保姆一包药粉,让她混在我每天喝的汤里。
那是一种会加速脏器衰竭的药物,能让我在巨大的痛苦中迅速死去。
保姆端着汤进来的时候,眼神躲闪,手都在发抖。
我看着碗里那碗散发着古怪味道的汤,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陆景川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我端着汤碗,温柔地催促。
“知意,快喝吧,这是我让厨房给你炖了四个小时的,对你身体好。”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真好喝。”我对他说,然后笑了。
不到十分钟,药效发作。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蜷缩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血液染红了洁白的床单,触目惊心。
陆景川彻底疯了,他抱着我,嘶吼着让医生抢救。
然后他像疯了一样,揪住那个吓得瘫软在地的保姆,逼问出了真相。
当晚,陆景川亲自带着人找到了林婉藏身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林婉被送进医院的时候。
她那双曾经用来弹钢琴,画国画的右手,骨头被一寸寸敲得粉碎。
陆景川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回到我床边,看到我正平静地看着他。
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声音微弱却清晰。
“陆景川,你觉得这就算给我报仇了?”
“她只是断了一只手而已,那我被毁掉的三年,我不知去向的弟弟,我快要烂掉的身体,又该怎么算?”
他的身体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看着他痛苦的神情,继续往他的心上插刀。
“你知道吗?其实三年前那场车祸的行车记录仪,并没有坏。”
“它一直被林婉藏着,就在这栋别墅的地下室里,一个旧的红酒木箱里。”
“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找。”
陆景川踉跄着冲出房间,像是去验证最后的审判。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储存卡。
他双眼通红,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走到我床边,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十个耳光,每一个都用尽了全力。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他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然后,他双腿一软,跪在了我的脚边,像三年前一样,哭得泣不成声。
“知意对不起对不起”
我冷眼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有些道歉,来得太晚,就一文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