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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僵在原地，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警察那句质问在反复回荡。
他当初为什么要生孩子？
当年，他带着刚妻子出了月子就去城里开了早餐店。
每天起早贪黑，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茧子。
那时候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多赚点钱，早点把儿子接到身边。
让他去城里读最好的小学，穿最好的衣服。
可后来呢？
他赚到了钱，也买了房，日子越来越好，却也越来越忙。
他为了赚更多的钱，狠心把儿子丢在了爷爷身边。
一年又一年，只有过年才匆匆见一面。
每次回家，看着儿子黏着爷爷，对自己却生疏又拘谨。
他心里就莫名生出一股嫉妒。
他怕儿子眼里没有他这个爸爸，怕自己在儿子心里没了位置。
所以他故意对他要求苛刻、严格。
他想找到当爹的存在感，想让儿子重视他。
后来生了弟弟啸啸，他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啸啸身上。
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怎么看都觉得完美。
反观儿子，在农村被爷爷带大，穿着朴素，说话也带着土气。
他总觉得儿子身上有改不掉的农村人恶习，于是他制定那个所谓的生活费打卡机制。
克扣他的生活费，想树立自己当爹的权威，想让儿子听话。
他甚至很多次故意在儿子面前偏心弟弟，买好吃的只给啸啸，买新衣服也只想着啸啸。
他就是想刺激儿子，想让他主动讨好自己。
却忘了，儿子也是他的孩子，也需要被爱。
想起这些，爸爸再也忍不住，抱着头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是我，是我逼死了我的儿子！就因为600块钱，我把他逼死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忍不住抹眼泪。
“张磊这孩子打小就懂事，每年农忙的时候地里活都是他干，从来都不叫苦不叫累。”
“是啊，嘴也甜得很，谁见了都喜欢。”
“他考上大学那会，全村人都为他高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
爷爷伤心欲绝，一口气没上来，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我飘在一旁，看着爷爷倒下，急得发疯。
伸手想去扶，可我的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也碰不到。
周围人连忙打电话，叫来救护车把爷爷送去了医院。
我爸拉着警察哀求：“带我去见见我的儿子吧。”
警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却还是如实说。
“张磊同学的遗体被发现时，情况很不好，非常惨烈，你们确定要见吗？”
我想阻止他们：“爸爸妈妈不要去，太丑了，会吓到你们的。”
爸爸却坚决的点头，
那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亏欠了太多的儿子。
他们必须去见他，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爸爸妈妈把爷爷托付给了村长一家人，跟着警察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下了火车，警察先带他们去学校，见到了我的辅导员。
我的辅导员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满，甚至还带了仇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