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权大咧咧蹲下,钳住我的下巴面向他。
「我给了你这么一张好脸,那小子不要你了,有的是人要你。」
他摁住我脸上的掌印。
「书你就别想读了,跟我回家,你也成年了,也该嫁人了。」
缓过了头晕,木权恶心的脸在我眼前逐渐清晰。
——「上臂外侧,三角肌中束偏后区域。」
顾存的声音猝然在我脑子里响起。
我的手几乎下意识摸进了挎包。
——「刀尖斜向下刺入,避免滑向??腔。」
压下手抖,我握紧刀柄,猛地向眼前人外臂刺去。
木权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刀刃扎进了他臂膀里。
第一次使刀不顺手,我的血和他的血一齐涌出。
但我浑然未觉,再度抵著刀柄用力,把刀刃尽数抹进了他的皮肉里。
木权猛地一把掀开我,却恰好把刀掀脱出来。
血开始大把大把顺著手臂往下淌。
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他跌跌撞撞后撤几步,被一块砖头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没犹豫,几乎立马起身,摁开手里的电弧棒,扎上了他的脖子!
「啊——!」
木权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整个人剧烈抽搐。
19
瑞士刀架上了木权的脖子,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似乎不敢相信,我这个在他眼皮下懦弱了十八年的女儿,有一天会懂得反抗。
我??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压抑了多年的躁郁在五脏六腑乱窜,叫嚣著侵吞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已经很小心了,我的生活明明已经步入正轨了......
为什么又要一个接一个出现,让我变回猪,变回狗,变回兔子,变回绵羊!
摇尾乞怜,任人宰割!
为什么我就不能有尊严地活著!
「好啊......好啊!」
——我该吓一吓他的。
我双手握住刀柄,对著他因抽搐袒露的颈动脉。
——他欺软怕硬,只要威慑住,他再也不敢来骚扰我。
刀尖向下,我抬手起势。
——不能犯罪,不能把人生毁在这种人渣手上。
「既然一起活不好,那我们就,一、起、」
狠狠往下一刺。
——噗。
刀刃滑穿肌肤的响声很轻。
血顺著木权的脖子滑向后颈。
他瞳孔骤然缩一瞬,又迅速散开,脑袋一歪没了意识。
而我颤抖著,偏过头。
看向了握住刀刃的那只手的主人。
......程渐。
是程渐。
在离木权颈动脉还有寸余时......
——他攥住了我的刀刃。
20
顾存赶到医院时,我刚从昏迷中苏醒,手上的伤已经处理好。
程渐坐在病床边,右手也已经包扎。
顾存估计是实验中途赶来,衣角还沾著点红渍。
我的左半边脸肿了起来,看上去应该有点滑稽。
然而目光相接,顾存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眼眶发红,指尖轻微颤抖。
然后他走近,托著我的后脑,俯身,轻轻把我拥在了心口。
他的手顺著我的发丝一下一下往轻抚,有点哽咽。
「没事了,已经都没事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安慰,我却鼻头一酸。
委屈后知后觉翻涌。
我把脸颊往他??膛一埋,攥住他腰侧衣摆,猝然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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