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
6
那张纸就在我面前，薄薄的，在包厢明亮的灯光下特别扎眼。
验孕单。
上面“顾言”两个字，看得我眼睛发疼。
包厢里陷入了沉寂，只有优美的音乐感受不到人们的情绪，兀自的放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看来。
白薇笑着看着我。
“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满不满意？”
顾言看着白薇眼神中的欣赏不见了。
他脸色惨白的看着白薇，压着声音。
“薇薇，你……”
“阿言，”
白薇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委屈。
“我不是故意要现在说的……我就是想给知意姐一个惊喜，让她知道，我们要有家人了。”
她把“家人”两个字说得很重。
顾言的表情变来变去。
生气、尴尬，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最后他看向我，叹了一口气。
“知意，这事我们私下说好吗，这么多人在场……。”
私下说。
又是私下说。
这半年，只要和白薇有关的事，他永远都是这句话。
好像只要不当着大家的面，那些事就没发生过一样。
我没看那张验孕单，抬头平静地看着顾言和白薇。
“恭喜。”
我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包厢里，谁都听得清楚。
顾言愣住了。
他大概想过我会怎么反应——像以前那样，生气、哭闹、发脾气，然后被他一句话全都给压回去。
只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地说恭喜。
白薇也愣了一下，然后挽住顾言的胳膊，勾起的嘴角带着挑衅。
“知意姐，你不生我的气吗？我知道我不该……可孩子是无辜的。阿言是爱我的，爱了十年。”
她终于不装了。
“薇薇！”
顾言低声制止，但任由白薇搂着他的胳膊。
我笑了。
真奇怪，这时候我居然笑得出来。
我拿起桌上那束顾言临时买的花，还有那个装着赠品胸针的盒子，走到包厢角落的垃圾桶边。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下，我松了手。
花和盒子掉进桶里，轻轻响了一声。
“顾言，”
我转过身，对着他，也对着所有一起工作过的同事。
“我的辞职信，看来你还没签。”
顾言皱紧眉头：
“知意，别闹了，我们回去谈……”
“不用谈了。”
我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新文件。
这不是辞职信，是我单方面解除合同、要求算清权益的通知。
江铭介绍的律师帮我准备的，昨天下午才弄好。
我把文件轻拍在顾言的胸口。
“从今天起，我和‘言意科技’没关系了。后面法律和财务的事，我的律师会和你联系。”
看到文件上盖着的鲜红的律所印章，顾言终于明白我不是在闹脾气。
他轻推开白薇，眼中的怒意压制不住。
“沈知意！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公司刚上市，你是公司的骨干，你现在走，外面的人会怎么想？股价怎么办？”
都这时候了，他担心的还是公司，是股价。
他朝我靠近，想要抓住我的手。
“知意，别闹了好吗？”
我轻轻侧身，躲开他的手。
碰到他的皮肤，让我觉得不舒服。
“顾总，”
我用上了最正式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