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琪是三天后找上门的。
她没打电话，直接来了我公司。
前台小姑娘拦不住，她直接冲进我办公室，把一沓照片摔在我桌上。
“陈慕青！你什么意思？！”
照片散开。
全是她妈在养老院的照片。
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散步，有的在跟其他老人聊天。
还有一张，是她妈坐在床上，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
照片角落，能看见窗户上的铁栏杆。
“夕阳红敬老院”的牌子，在照片里格外显眼。
我抬头，好整以暇的看她。
“怎么了？”
“怎么了？！”林梦琪声音尖利，“你把我妈送到那种地方？！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
我靠在椅背上。
“城郊，公立，便宜，一个月一千二，包吃包住。”
“你。”
“而且环境多好啊。”我打断她，指着照片，“你看，还有铁栏杆，防止老人摔下去，多贴心。”
林梦琪浑身发抖。
“陈慕青，你还是人吗？！”
“我妈是对不起你，可她毕竟是个老人！你怎么能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
“那种地方？”我挑眉，“哪种地方？”
“你少装傻！”林梦琪眼泪掉下来，“那就是个精神病院改造的！里面住的都是脑子有问题的老人！”
“哦。”
我点点头。
“所以呢？”
林梦琪愣住。
“所以你不能让她待在那里！她会疯的！”
“疯？”
我笑了。
“林梦琪，你妈在我家的时候，就已经快把我逼疯了。”
“早上五点，准时用拖把敲我房门，让我起来给她做早饭。”
“中午我必须回家给她做饭，晚十分钟，她就打电话给你哭诉，说我虐待她。”
“晚上十点准时关总闸，说省电，我加班写的方案全没了。”
“这还不算。”
“她偷看我手机，翻我钱包，把我客户送我的茶叶拿去煮茶叶蛋。”
“在我爸的遗像前烧纸，说让我爸在下面保佑她儿子早点发财。”
我看着林梦琪越来越白的脸，一字一句。
“这些，你都知道。”
“但你从来没说过她一句。”
“因为你觉得，那是我该受的。”
“现在，我把她送到一个适合她的地方。”
“你怎么就受不了了？”
林梦琪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林梦琪，我告诉你。”
“你妈在养老院，有吃有住，有人看着，不会乱跑，不会惹事。”
“比在我家的时候，安全多了。”
“至于她会不会疯……”
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那得看她的造化了。”
林梦琪猛地推开我。
“陈慕青！你混蛋！”
“我要去告你！你这是非法拘禁！”
“告啊。”
我退后两步，整了整衣领。
“正好，我也想去告你妈盗窃，金额四十万以上，够判十年了。”
“你要不要试试，是你先把我告倒，还是你妈先进去？”
林梦琪僵在原地。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陈慕青，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
“我想你们全家，从我生活里消失。”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