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早上,顾寒洲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顾寒亭。
我看见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魂体都在发冷。
顾寒洲接起来,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哥,好久不联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温和。
「寒洲,听说你最近领了个小孩回家?消息传得挺快的。」
顾寒洲靠在椅背上,语气淡得像在谈天气:「哥的消息也挺灵通。」
顾寒亭笑了一声:「自家弟弟的事,我当然关心。那孩子是谁的?」
「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的?和谁?」
「和一个死人。」
顾寒洲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顾寒亭又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弟弟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有空带孩子来家里坐坐,爸也想看看他孙女。」
「不必了。」
顾寒洲说,「我的女儿,不需要别人看。」
他挂了电话。
然后拨给助理:「顾寒亭三年前有没有派人查过沈念的下落?」
助理那边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查到了,顾总。三年前顾寒亭的私人安保团队有一笔支出,备注是目标人物持续监控,时间跨度六个月。」
「目标人物是谁?」
「没有写名字。但监控地点是城南老区。」
顾寒洲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种眼神我见过。
六年前他在谈判桌上碾压对手时,就是这个眼神。
冷的,沉的,不带任何温度。
「他知道她住在哪里。」顾寒洲的声音很轻,
「他一直知道。」
我飘在他身后,浑身都在颤。
顾寒亭知道我的住处。
那么我那些突然被撤掉的稿件、莫名被取消的约稿、甚至最后那半年几乎断掉的收入来源——
全是他。
他没有再动手杀我。
他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掐断了我所有的活路。
让我自己死。
顾寒洲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的背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沈念。」他低声说,像是对着空气。
「你放心。」
「这笔账,我替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