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罐子里,你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吗?】
迟宁极力压下声音的颤抖,脸色苍白:
【上次洛洛来信,你就差点丢下工作回来。】
【我怕又会影响你工作,就把糖罐藏在院子花坛里了。】
怕被责怪,她又慌忙补了一句,声音里还带上了哭腔:
【宴南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罐子里装的会是洛洛的骨灰啊】
小青气愤地站起身,只觉得替洛洛委屈。
【所以要怪洛洛?怪她走得不是时候,还是怪她耽误了你们的大好前程?】
程宴南没吱声,将脸埋得很低,肩膀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从一开始,便吓得缩在哥哥身边。
只不过方才受了刺激,头疼的厉害。
一阵白光闪过,我恢复了全部记忆,神志也不再停留在七岁。
忽然,我记起上一次见哥哥哭,还是我被村里的孩子围着骂傻子。
哥哥为了我跟人打架,浑身是伤。
那天他抱着我哭了很久,一直说着对不起。
那时候我想,哥哥会哭一定是因为打架很疼,以后我再也不让哥哥为我打架了。
可没想到,今天他又为了我动了手。
小青无奈地站在原地,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她默默去把喜席上还没动过的菜打包好,又拎了一篮我最爱吃的点心,递到哥哥面前,仍旧没好气道:
【洛洛活着的时候,每天都在等你。】
【不管怎样,你都该去看看她。】
哥哥跟着小青,停在那座小土堆前。
我小心翼翼蹭过去,看着盘里落了灰的糖,笑得有些窘迫。
小青指着那堆糖,声音很轻:
【这些是洛洛偷偷攒下的,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她叹了口气,本想将那些沾了灰的糖倒掉,换上新带来的热菜。
可哥哥伸手捡起一颗,直接放进嘴里。
忽然,他抬起眼,直直望向我所在的方向笑了:
【洛洛,你给哥留的糖,真甜。】
我心里瞬间炸开欢喜,扑上去:
【哥哥!你终于看见我啦!】
可下一秒,他温热的手掌却抚上了我身后的木牌。
随后双膝一软,长跪不起。
迟宁看不下去,想扶他起来,却怎么也拽不动。
她无奈劝道:【宴南哥,人死不能复生,以后我代替洛洛陪着你。】
小青站在一旁,冲着迟宁质问道:
【洛洛和程大哥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你拿什么代替?】
向来不爱争辩的迟宁,此刻却莫名气得发抖:
【我对宴南哥的心,不比洛洛少!】
【就算没有血缘,我也能做得比亲妹妹更好!】
小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声音凉薄:
【哼,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迟宁怔了一瞬,眼眶倏地红了。
她蹲下身,摘下腕上那只银手镯,轻轻放在土堆前。
【宴南哥送我的镯子,本想着以后有机会送给洛洛戴的。】
【如果非要有人为洛洛的死赎罪,那就让我来吧。】
【宴南哥,你带洛洛回城里吧,以后不用再来管我了。】
迟宁姐一滴泪砸在了哥哥手背上,头也不回地起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