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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家里乱成一团。
没有人做早饭,厨房也没人提前收拾。我妈手忙脚乱地煎蛋,结果锅里糊成一片。我爸赶着出门,领带找不到,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站在门口骂了两句,却又忽然停住。
因为以前这种时候,我早就已经替他找好了。
沈灏明起床后,习惯性冲外面喊人,喊了两声都没人应,他才终于不耐烦地走出来。
冰箱里没有他想喝的东西,桌上也没有准备好的饭。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难看下去。
像终于明白,家里少了一个人,不只是少了个会说话的影子。
是很多原本被人悄悄扛走的事情,现在全都落了下来。
我妈那天把我留下的东西翻了一遍又一遍。
她从书堆底下翻出一本旧本子。
不是日记,只是一些很零碎的记录。
上面写着投递时间,材料修改进度,还有记账。
写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心口发闷。
她这才知道,我论文打印的钱是自己凑的,报名费是自己攒的,连平时用的流量,也都是我从生活费里一点点省出来的。
有一页被折了角。
她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等我有稳定工作,就搬出去。哪怕只是一个能关上门的地方,也会比这里更像我自己的房间。”
我妈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哭出了声。
我爸接过本子,一页页往后翻。
他的动作很慢,脸色也越来越沉。
他想起很多以前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事。
想起我总在夜里开着一盏很暗的灯。
想起每次网络出问题,蹲在路由器旁边的人都是我。
想起家里每次吵完,最后默默收拾残局的人,也是我。
他们早就习惯了。
习惯我在,习惯我退,习惯我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所以谁都没想过,我真的会走。
可我这一走,很多东西就全乱了。
而另一边,我已经到了新单位。
有人接站,有人带我办手续,也有人把我领到宿舍。
我一路都很安静。
不是拘谨。
是有些不敢相信。
原来真的有人会提前替我安排好一切。
宿舍很干净,桌子也很宽。
桌边就有网口。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根网线,很久都没动。
它就安静放在那里,不需要求谁,也不需要让给谁。
我把电脑放上去,插上网,页面很快就跳了出来。
没有卡顿,也没有中断。
更不会有人突然推门进来,把它从我手里拔走。
那一瞬间,我鼻子忽然有些酸。
原来对别人来说很普通的东西,到我这里,竟然像是迟到了很多年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