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姐姐的病情恶化,是在我死亡确认后的第二天。
医生说她必须尽快移植,否则撑不了多久。
这句话从前出现过很多次。
每一次出现,家里人都会看向我。
可这一次,他们看不到我了。
只能看着我的死亡证明。
妈妈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还有没有办法?"
医生沉默:"目前没有合适肾源,只能继续等待。"
爸爸声音沙哑:"如果"
他刚说两个字,自己先停住了。
可所有人都懂。
如果我的肾还能用。
如果我死了,器官还能救姐姐。
医生皱眉:"沈知夏的遗体情况不符合可用条件。而且她本人有明确声明,不得指定捐给直系亲属。"
妈妈捂住脸:"她怎么能这么狠?明珠是她亲姐姐啊。"
我死了,他们第一反应还是问我的肾能不能用。
爸爸忽然开口:"秋兰。别说了。"
妈妈猛地抬头:"怎么别说?明珠要死了!"
爸爸眼睛通红:"知夏已经死了!"
爸爸的声音第一次带着崩溃:
"我们已经逼死一个女儿了。你还想怎么样?"
以前我还活着,所有矛盾都可以推给我,所有愧疚都可以压给我。
现在我死了,他们终于没有挡箭牌了。
夜里,姐姐偷偷拔掉输液针想下床。
她刚走到门口就摔倒在地。
妈妈冲过去扶她。
姐姐抓住她的手,哭着说:
"妈,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妈妈抱住她,眼泪不断往下掉。
姐姐哭着问:
"那知夏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害怕?"
妈妈身体僵住。
很久后,她说:"是。"
姐姐闭上眼,没有再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