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搁在桌面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他瞥了一眼信息,嘴角不自觉扬起。
沈既白随意地扫了一眼协议,声音里透着不耐心。
“临月,这种把戏,玩一次是情趣,多了就没意思了。”
他顿了顿,向前倾身,唇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对了,你母亲这个月的费用,好像还没交。”
“乖一点,对你我都好。”
他如此笃定,笃定这份软肋能永远让我忍让。
可他似乎忘了,我母亲是因为他才会躺在那里,变成只会呼吸的植物人。
沈既白小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他的婶子为了他父母的财产收养了他,却不善待他。
他冬天穿着单薄的秋衣,蜷在楼道里呵着冷气。
是我母亲发现的他,从此母亲总不小心多做个馒头,或整理出几件要扔掉的旧棉衣,悄悄塞进他怀里。
如果没有我母亲,他大概早就冻死在某场大雪里。
我的继父,是个被酒色泡软了骨头的无能之人。
他发现母亲偷偷接济沈既白后,拳头和皮带便成了家常便饭。
母亲身上总是新伤叠着旧伤。
沈既白初中毕业那年,成绩优异,却因学费交不上面临辍学。
母亲咬着牙,偷偷借了一笔钱,塞进他手里。
那天傍晚,继父醉醺醺地回来,不知从哪听闻了风声。
他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甚至没问一句,便朝着母亲的后脑,重重砸了下去。
母亲就在我眼前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我双眼血红,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继父浑浊的眼睛却转向我。
他喘着粗气,带着酒臭混合着廉价香烟的味道,将我压在地上。
粗粝的手掌撕开我的衣领,指甲抠进皮肉。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刻,门被“哐”的一声踹开。
漫天血红的夕阳,逆着光,将沈既白单薄的身影印在我的心上。
他踉跄着脱下外套,裹住我几乎赤裸的身体,一把将我抱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个地狱。
继父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强奸未遂,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
可我的母亲早在半个月前就死了。
医生宣布她死亡的那天下午,我站在病床前,手脚冰凉。
第一个想到的,是打给他。
一遍,两遍,十遍
在我几乎要放弃时,电话突然通了。
我还未开口。
从电话传来的混杂着肉体撞击的黏腻水声和沉重的喘息。
“既白,啊!慢、慢点沈夫人会不会再打来?”
紧接着,是他带着笑意的、沙哑地回应。
“你这么紧一听沈夫人就更紧了”
“就这么想当我的沈夫人?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混合着顾朝颜骤然尖叫。
我举着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地听着,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