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光所有积蓄,为母亲选了一处山青水绿、向阳的墓地。
再见到沈既白,是在产科诊室,他揽着顾朝颜的腰让我为他们的孩子产检。
饭桌前,他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他眉眼疏离。
浑身透着用金钱精心温养出的从容与高贵。
忽然间,无比怀念起十八岁的沈既白。
他没有钱,却有一颗真诚的心。
他爱我,所以白天拼命读书,夜晚兼职,每日只睡4个小时,只为了供我读书。
他会蹲在母亲的病床前,给她康复训练,避免肌肉萎缩。
他会轻柔地摸着我的脸,大声说。
“临月,再等等,一切都会好的。”
可后来,一切都好了起来,他却不再是他了。
入睡前,他抽走我紧抱着的枕头娃娃,随意扔在地上。
曾经我只有蜷在他怀里,听着这沉稳的心跳,才能从梦魇中挣脱。
可现在我只能闭着眼睛假寐。
待我呼吸平稳后,听着他翻身下床。
脚步声移向阳台,玻璃门被轻轻拉开,又小心掩上。
顾朝颜微弱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
“既白,你答应我的,不许碰江临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满是宠溺。
“知道,你再忍忍,孩子情况很不乐观。”
“只有作为产科圣手的临月才能换取孩子一线生机,乖一点。”
顾朝颜委屈,随后又甜蜜地撒娇问道。
“那你说,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临舟!沈临舟!”
我内心一震,愤怒和悲伤几乎将我淹没。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在口中蔓延
“沈既白,不可以,那是我孩子的名字。”
沈临舟。
临,是我的“临”。
他曾说要让这个字永远和他的姓放在一起。
那是少年沈既白能给的全部浪漫与忠诚。
舟是希望我们的孩子能一路顺遂,逆流而上。
而我们是他永远的港湾。
电话里讥讽声响起。
“啊,死人的名字,好晦气。”
“既白,我的孩子才不要取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