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年级主任手里的体测名单落在桌上,纸页散开,正好露出我的名字。
唐星眠,八百米,未录入。
妈妈皱了皱眉。
“哪个学生?”
冲进来的老师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抖了几下,才说:
“还不知道名字,躺在操场垃圾桶旁边,校服上全是泥,旁边还有狗……”
何思雨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热水洒在她手背上。
她轻轻叫了一声,却不敢喊疼,只下意识看向妈妈。
妈妈却已经站起来。
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恼怒。
“唐星眠又把事情闹大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她今天不让我丢尽脸不会罢休。”
我飘在她身后,听见这话,心口还是空了一下。
妈妈。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觉得是我在闹吗?
年级主任脸色变了。
“陈老师,先去看看。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不像小事。”
妈妈拿起桌上的体测名单,像是想证明什么。
“她从小就这样,越有人围观越来劲。”
“为了逃体测,她连暂缓单都提前准备好了。”
我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折起来的纸。
纸角已经被汗水打湿。
那上面写着“禁止剧烈运动”。
可她还是看不见。
办公室外,走廊里已经乱了。
学生们趴在栏杆边往操场看。
“真的死人了?”
“不会是唐星眠吧?”
“不是她还能是谁?刚才不就她躺在那边吗?”
“完了,刚才群里那些视频不会被警察看到吧?”
听到这些话,何思雨的脸更白。
她慢慢站起来,跟在妈妈身后,小声说:
“陈老师,我刚才真的只是想帮她。”
妈妈脚步一顿。
“你不用怕。”
“她要是敢拿这件事赖你,我给你作证。”
我看着何思雨眼底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荒唐。
明明躺在操场上的人是我。
可被妈妈护住的人,却是她。
下楼时,妈妈走得很快。
她还在压着怒气,嘴里反复说:
“唐星眠,你最好别真给我闹到警察面前。”
“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用装病吓唬人的。”
可越靠近操场,她的声音越低。
因为她也看见了。
跑道边围满了人。
救护车停在操场入口,几个医护人员跪在垃圾桶旁边。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李校医站在旁边,眼睛通红。
妈妈的脚步终于慢下来。
她像是突然不敢往前走了。
年级主任低声催她:
“陈老师,过去确认一下。”
妈妈张了张嘴。
“确认什么?”
她笑了一下,声音发飘。
“那不可能是星眠。”
“她最怕脏了,她不可能让自己躺在那种地方。”
我飘到她面前,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
妈妈,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最怕脏,也最怕你生气。
可风穿过我的手,也穿过她惨白的脸。
警察走过来。
“你是唐星眠的母亲,陈静老师吗?”
妈妈愣住。
她看着警察,嘴唇动了好几次。
“我是。”
“但我女儿只是体测不舒服,可能在赌气……”
警察没有接她的话,只看向担架的方向。
“请你先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