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姐在院子里哈哈笑着不紧不慢地追出来,手里拎个破竹筐,“哎哟,你们别踩到苗!”
王兴脱下外套追着鸡满垄沟跑。
那只老母鸡蹿得比兔子还快,王兴裤子上蹭的全是泥印子,鞋上踩了一脚鸡粪,气喘吁吁地蹲在垄沟另一边喊:“暖暖你从那边堵!别让它跑了!”
林暖暖从左边包抄,学着我之前赶鸡的样子伸开两只胳膊赶,被老母鸡翅膀扇了一脸土,一屁股坐在地头上。
小鸡们被撵得东倒西歪地咯咯叫,赵大姐最后才慢悠悠地拿筐把鸡罩住,笑道:“行了行了,明天我用竹篱笆围起来,你们别追了。”
林暖暖坐在地上,满头满身的泥,看着七只小鸡被赵大姐拎着翅膀一只一只装进筐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天晚上赵大姐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端到院子的石桌上。林暖暖吃得特别香,一边吃一边嘀咕:“让你吃我的苗!我现在狠狠吃你的肉。”
徐丽也搬进了基地。
每天清晨五点半,她拎着保温杯准时出现在试验田边上,跟几个老农蹲在地头讨论氮磷钾配比,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一堆,字迹跟她那些年写的教材一样工整。
有一回一个老农说“按你的法子追肥,麦子果然蹿高了”,徐丽愣了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偷偷跟我说:“我在大学讲课二十年,第一次感觉这书没白写。”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林暖暖累得蹲在田埂上哭,“我不想种地了!我真不想种了!王兴,我们回家吧!”
王兴脸上也脏脏的,“不种这一回,我们永远不知道种地人的辛苦。”
“可是我们种一年地,回到城里去还怎么生活啊?哪家企业会要我们啊?我们到时候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林暖暖边哭便说。
到最后她说:“要不我们回去休息几天再来吧,我真的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