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回去想想，不用急着答应。一年不是一天，吃不了苦可以不来，我不强求。”
三个人回了城。基地门口的铁门重新锁上的时候，赵大姐站在我旁边问：“他们能回来？”
“不知道。”我说。
其实我并不觉得他们会回来，因为我比谁都清楚种地三年的苦和累。
过了一周，那天早上我正蹲在南区看一批新出的苗，听见门口汽车喇叭响了三声。
我站起来，看见一辆白色的旧轿车停在铁门外，王兴从驾驶座出来，后备箱里塞满了行李。
林暖暖从副驾驶下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外套，头发剪短了一截，齐耳，干净利落。
徐丽从后座出来，提着一个大帆布包，肩上挎了个保温杯。
王兴走过来，咧嘴笑了一下：“妈，我辞职了。”
林暖暖也走过来，掏出手机给我看她的辞职信截图：“我也辞了。”
徐丽把帆布包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外派申请书，院里批了，一年。”
赵大姐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三个人站在门口，惊得勺子差点掉地上：“哟，真回来了？”
那天下午，赵大姐划了半垄菜地给王兴和林暖暖种。
两个人蹲在那儿，按着徐丽教的间距一颗一颗地把种子埋进土里，然后拎着水壶一行一行地浇。
第二天早上去看，垄沟里干干净净，籽还没动静。
林暖暖蹲在那儿等了半天，问我：“妈，它怎么还不出来？”
“你吃的每一粒米，都等了三个月。”我说。
第三天早上，王兴第一个到地头，看见垄沟里冒出几棵细细的绿芽尖，蹲那儿看了老半天，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屏幕被泥蹭花了也没擦。
第四天傍晚，赵大姐家的老母鸡领着七只小鸡溜进了菜地。
王兴和林暖暖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半垄嫩苗已经被鸡啄了个七零八落。
林暖暖气得直跺脚：“赵大姐！你们家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