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个罪人。”
资料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我的一切。
我离开他后,并没有跟什么有钱的男人在一起。
而是带着身孕,独自一人躲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
当年他的车祸,不是意外。
是他的死对头赵威一手策划的。
赵威不仅想让他死,还想让他身败名裂。
他抓住了我,用我的性命和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威胁我。
让我卷走江景然的救命钱,让他彻底陷入绝境。
我别无选择。
我只能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他,让他恨我。
只有这样,赵威才会觉得他已经是个无用的废人,从而放过他。
我拿走的那笔钱,一分没动,全都用在了他的手术上。
只是,正规渠道的眼角膜需要排队,他等不了。
我找了黑市。
在手术前一天,黑市的渠道被端了。
我走投无路,签下了那份自愿捐献协议。
我把眼睛,给了我最爱的人。
而捐献者信息那一栏,填的是“匿名”。
手术后,我带着我们的女儿,艰难地活着。
因为术后感染和长期的营养不良,我的身体很快就垮了。
在我第一次抱着念念去找他时,我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
我求他借钱,是为了给念念做心脏手术。
他把钱甩在我脸上,让我去买棺材。
我拿着那笔钱,救了女儿的命。
而拦截我,不让我见到江景然,甚至故意把他引开的,就是孟清月。
第二次去找他,念念高烧不退,我走投无路。
他隔着车窗,冷冷地说,让我女儿去死。
那天晚上,我抱着念念,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
我没钱,没有医生肯救她。
是我跪下来,求一个好心的医生,才借到了药。
我的身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彻底垮掉的。
我死的时候,念念就睡在我怀里。
她以为我只是睡着了。
资料的最后,是我的死亡证明。
和一张医院太平间的照片。
照片上,我躺在冰冷的铁床上,面容安详。
唯一的遗憾,是那双眼睛,没能完整。
江景然看着念念,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痛苦地用头撞击着地面。
“苏清禾……我该死……我该死啊!”
8
念念被江景然的样子吓坏了。
她扑过去,抱住江景然的头。
“爸爸不哭,爸爸不疼。”
她学着我以前安慰她的样子,轻轻吹着江景然额头上的伤口。
江景然抱着女儿,哭得肝肠寸断。
“苏清禾!”
他忽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搜寻。
“我知道你在这里!”
“你出来见我!你骂我!你打我!”
“求你……出来见我一面……”
我的身体,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开始变得透明。
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不,我不能走。
我还没看到念念长大,还没看到你重新开始。
我拼命地想凝实自己的魂。
江景然没有得到回应,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颓然地松开手,抱着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为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你就这么恨我吗?”
不,我不恨你。
我爱你,江景然。
从始至终,都只爱你一个。
念念用小手擦去他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