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停了。
我跪了一夜,浑身都僵硬麻木。
陆景川打开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知道错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死寂的眼睛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今天婉婉要去试婚纱,你跟着去。”
“算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婚纱店里,林婉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美得不可方物。
她故意使唤我,让我跪在地上为她整理裙摆。
趁着陆景川去接电话的空隙,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知意,你知道吗?”
“这件婚纱的设计稿,原本是你画的。”
“可惜啊,现在它穿在我身上。”
“而你,只配跪在地上给我提鞋。”
我抬起头,看着她得意的嘴脸,心里平静无波。
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自己用力撕开了婚纱的蕾丝裙摆。
“啊!我的婚纱!沈知意,你竟敢撕坏我的婚纱!”
陆景川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怒不可遏。
他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认定是我出于嫉妒蓄意破坏。
“沈知意!这件婚纱三百万!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现在,立刻,给我跪下给婉婉道歉!”
“另外,把婉婉的鞋擦干净。”
周围的店员和客人都围了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胃部的剧痛让我无法再站立。
我缓缓地跪了下去,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我真的站不住了。
陆景川以为我终于服软,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我跪在林婉面前,拿起一块布,慢慢地擦拭她白色的高跟鞋。
我一边擦,一边笑了。
我笑出了声,然后,一口鲜血从我嘴里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滴落在林婉洁白的婚纱上。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我抬起头,满嘴是血地看向陆景川,一字一顿地问他:
“陆景川,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敢不敢当众承认,三年前那场车祸,开车的人真的是我吗?”
陆景川看到我满嘴的血,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来扶我。
林婉却一把拉住了他,惊恐地尖叫:
“景川,你别碰她!”
“她是不是在监狱里得了什么传染病?”
这句话提醒了陆景川,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那丝动摇瞬间被厌恶取代。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陆景川的裤脚。
“我不纠缠你们了。”
“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我的身体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有人喊着叫救护车。
急救医生赶到,粗暴地剪开了我身上廉价的保姆服,进行心肺复苏。
就在这时,一张被汗水浸透,折叠得皱皱巴巴的纸,从我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滑了出来。
那张纸轻飘飘地,正好落在了陆景川光亮的皮鞋边上。
上面“病危通知书”和“遗体捐赠协议”几个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落款是我的名字。"}